■ 齐钊 梁忠春 孙永库 2011年2月2日晚，除夕夜。 8点50分，沈阳军区某炮兵团导弹二连连长白建秋，拨通了河北任丘市西关村老家的电话，接电话的是他5岁的儿子白悦茗，小名肥肥。爸爸问：“干啥呢儿子？”“啥也没干。”简单的4个字后，就没了声响，不一会，电话里传出低沉的哭泣。“肥肥，听爸说，不是爸不回去陪你过年，是你指导员叔叔回家休假了，爸必须得在这坚守岗位。你多听奶奶的话！你奶干啥呢？”“看春晚呢……”肥肥哽咽着回答。“好啦，爸马上要去站岗，告诉奶奶，爸给奶奶拜年，给肥肥拜年啦！”放下电话，白建秋感觉眼角有些发热。为了让更多的战士能看上春晚，他今晚要替战士站岗，时间是晚9点到12点。因此，和儿子通完话，他叫上站第一班岗的战士蔡峰，就上了外哨地——车场。站在哨位上，瞭望远处的万家灯火，看到满天的星斗和炸响的缤纷礼花，他一直发热的眼角不听使唤了，泪水和着杂乱的思绪，飘向他日思夜想的妻子……
 白建秋和朱丽波的结婚像 1 丽波，你离开我和儿子，已经一年多了，但在我的心里，你我从未分离。 我一直说咱俩就是有缘，我家本来在河北固安农村，因为家里条件不好，6岁时才跟随父母搬迁到任丘姥姥家的。而你家呢，本来在吉林磐石农村，结果也搬到了任丘。从初中到高中，上天就给我们安排在一个学校，我叫你大名朱丽波，你说：“不对，你是1979年3月生的，我比你还大1岁呢，你得管我叫姐！”我没听你的，减了一个字，就叫你丽波，一直叫到1998年，我考上了大连陆军学院，你考上了秦皇岛煤炭工业学院为止。 我听说，等你到了“女大当嫁”的年龄，有好几个“月下老人”给你介绍对象，有一个你还看中了，但为啥过不了你父亲这道“关”？你知道不？你父亲在我读高中时，就把我这个“白马王子”给“号”上了，哪能容你“看走了眼”。但你父亲也留了个心眼儿，说这年头的人，学好不容易，学坏很快，让你找个借口到部队来探我的底。你到部队那天还“唬”我：“出差，顺路看看老同学。”结果，呆了一天，和我没说几句话，倒是和一群小兵唠的挺欢。回到家，你向父亲“秉报”，后来还是你妈告诉我的，你父亲老乐了：“能让手下的人产生一种敬佩之情的人，就有一种亲和力和向心力！你不找这样的还找啥样的？！”你父亲一锤定音，你妈也乐在其中，全家人对我“全票通过”。丽波，我记得是2002年11月吧，你才正式给我送来了“秋波”，还美其名曰：“建秋，你别美呀，你我的真正红线，是你手下的兵牵的，我听他们说你对兵好，我才……”我永远记着2004年8月24日那一天，部队领导在驻地瓦房店海鲜店帮我们张罗了4桌婚宴，在新婚庆典上，我对你说：丽波，有点简单，委屈你了。你善解人意：“这就非常好了！”看到你穿着临时租的红色旗袍来到简朴的婚礼现场时，我当时心里就埋下一句话：要一辈子对你好！ 2 丽波，我过去常听军嫂说，嫁给军人，就嫁给了苦难。的确，你嫁给我后，让你遭了不少罪。你也知道，1995年，我父亲就去世了，家里成了困难户。结婚时，家里才拿出1300元钱，你没有任何怨言：“这就不少啦！”婚后不久，岳父因病去世，你家也没了顶梁柱。由于家里住房紧张，你只能和婆婆及大伯哥一家挤在一起住，极不方便。没办法，你被迫过上了寄宿的生活。先在大姐家，又跑回娘家，再到白山的二姐家，然后又到磐石的二姨家，你就这样一直“漂泊”。 2005年8月，我们的爱情果实要来到这个世界，在哪生啊？你我茫然不知所措。关键时刻，还是你大姐心疼你：“赶紧到我这来！”我立即请假护送你到太原。8月26日，我们的肥肥在这个温暖的城市降生。 虽然日子艰辛，但儿子的出生，还是给你我带来了无尽的欢乐。你忘没，都过了2个月，我俩才翻字典给儿子起名。你喜欢花草和茶，就抢先说：“大名叫白悦茗怎么样？悦是高兴、欢喜，茗，象征高雅、名香……”我说这名很富有诗意，你说那就再给儿子起个土气一点的小名，最后确定叫“肥肥”。你初为人母，对未来就更加憧憬：“建秋，将来肥肥大了，就让他学医，当牙科医生。”原来，你的牙不太好，记得一次我带你看牙，花了3000多元，你心疼得不得了，发狠说以后不看牙了。 孩子2岁时，你带儿子来部队探亲。一家团圆，你感慨万端：“团圆真好！听说部队副营职干部就可以随军了，如果有那一天，咱也把老人接过来，我现在就盼望随军的那一天了……” 一次部队补发工资，我一下拿到手16000元。那天正好赶上周六，你说咱们一家到瓦房店中山公园爬山吧。爬到一个大石头上休息时，我告诉你，我过两年要能调上副营的话，我们就在这买房子。我说，我工资都交你了，你现在存多钱了？你说有5万啦！我没想到你存这么多，在这买个小一点的房子，首付行了！一说买房子，我看你十二分开心，因为你最大的心愿，就是有一个属于一家人能够心安的“家”。为了这个梦幻的“家”，你连冰箱、彩电都舍不得买，家里唯一的一个“大件”，是花400多元给儿子买的一辆小车。我几次要给你买个电动自行车，你都坚决阻拦。 我每次探家，你都像过年一样高兴。结婚5年，咱俩好像没闹过一次矛盾。那次回老家，正赶上你说你腿有点疼，我说我下厨做饭，你却心疼我：“坐车挺累的，你陪儿子玩就行，我做饭。”我抱儿子想出门去玩，你却拦住我说：“你就在门口，还能陪我说说话……”那天，你给我做的是我最爱吃的“可乐鸡翅”，我让你也吃，你却说：“你天天带兵训练挺累的，回家就多吃点自己爱吃的，补补身子。”你知道吗？你的关心和体贴，让我感受了家是那么的温暖和幸福……
 白建秋在拉练途中
丽波，我最不愿意回想2009年7月26日这一天，因为这一天，你在家吃炒辣椒时卡着了，还吐了血。你赶到瓦房店人民医院，拍了X光，一个医生看后脸色就变了：“赶紧再拍个CT！” 迈着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双腿，你说你当时不知是怎么回到家的。你拨通我在外地驻训的电话，我一听“癌症”二字，愣了半天，不知道该怎么办好。团领导安慰我，说小医院查的不准，先给15天假，让我赶紧领你看病去，不够再续假。那天夜里，我先给北京的一个同学打电话，让他联系北京最好的医院。当我急不可耐地赶到家，看到你不停地咯血，我的精神也要崩溃了。但我还得劝你，你没事的！7月27日，我取出你准备买房的5万元现金，从大连直飞北京。临别之际，你把房东叫来，让他们给看好家。看到平日里养的多盆花草，你是那样的恋恋不舍：“建秋，给花浇满水吧……”屋里就一张床铺，你就反复地看，从床头摸到床尾。我知道，虽然这里只是我们临时租住的房子，但这里毕竟给了你几个月“家”的温暖啊！ 到了北京，排队排了5天，挂号却挂不上。没办法，在我默默为自己庆祝八一建军节的这一天，内弟只好从号票贩子手里花1000元买了个专家号。8月2日，专家看完，打发你“先出去休息”，然后向我无情地宣告：“你妻子已是肺癌晚期！”我当时就急了，问专家还能不能治？能不能手术啊？专家还挺耐心：“只能保守治疗。” 治疗方案很快出来了。但是，那一串阿拉伯数字的药费，差一点把全家人击倒。医院告之：“朱丽波得做6期化疗，用进口药，化疗一期1.8万元，国产药1.3万元，你们选吧！”丽波，我为什么带你去北京？因为对现代医学，我始终怀抱着一个巨大而虚幻的梦，那就是奇迹一定能出现！而那几粒动不动就要上万块钱的药片，却在一再凌迟着你同样寄予厚望的旺盛生命。但是，为了我的妻子，我说我豁出去了，选进口药！而此时的你，却在为我考虑：“建秋，听我的，我都这样了，你们以后还得生活，还要过日子，就给我选国产药吧……”你都被病魔折磨得那样了，还为别人着想，你的心胸和情怀，怎能不让我感动落泪…… 4 丽波，你总对我说：“平时你对兵好，战时就有给你挡子弹的兵，这叫人心换人心。”这话我信。那天，看到正在野训的我说走就走了，咱连的兵都预感事情不妙。他们就逼问徐指导员，指导员只好说了实话：“连长妻子可能不行了……”听到这个消息，好几个兵当场就哭了：“我们有个大事小情，连长把自己的腰包都掏空了，现在他是最需要钱的时候，我们得出力救嫂子！”那一个晚上，官兵就捐款3万多元。 导弹二连，是2005年组建的，一直处于非训练状态。2007年2月，我就任连长的第一件事，就是面临师要参加军区的联考联评。训练得有教案，可那时连资料都没有，训练没法搞。我就利用在炮兵指挥学院培训时学到的导弹指挥技能，查阅了大量的资料，一连干了多少天多少夜，我自己都记不得了，但终于把教案搞出来了。导弹一连文书过来说：“白连长，听说你们的教案搞完了，给我拷贝一份呗？”我想都没想就说：拷吧！如今，一连连长已经换了三任，但教材还用我编的那个。因此，当一连官兵听说是我媳妇病了，都慷慨解囊。 我们团是兵种团，轻武器射击成绩一直不理想。而我是步兵出身，不是吹，打枪还在行。2008年年初吧，我正在靶场上组织射击，吴杰参谋长看到我们连射击成绩不错，就问我：“你们是怎么训的？”我如实汇报：让好射手调校枪，先上磨刀石，再上石磨刀！参谋长当即指示：“你给全团讲一课！”结果，我的提高射击精度的“白氏训练法”，使全团及格率达到了大纲规定的标准，全团按时实现了转换其它科目的训练。当官兵得知我家有困难时，全团官兵先后两次“献爱心，救嫂子”，那天，当我把这些讲给你时，我看你都流泪了。 特别是讲到你认识的咱连的兵对你的感情，你都不能自制了。那个蔡峰，就是2006年12月从广西荣水县入伍的那个兵，刚到东北那会不适应，总感冒发烧，他说：“我每次去打吊瓶，都是连长背我……”就是他，说啥要到北京看你，我没让。还有你给他打过电话的那个上士吕强，2009年9月3日，因为他妻子分娩，他正在山东聊城老家，“那天有人给我打电话，我一看是北京的号，还以为是谁呢？结果是连长家的嫂子，她很虚弱地对我说，祝贺你生个男孩！我当时还劝嫂子好好养病，说全连都等你回来呢！结果我听嫂子哭着把电话给了连长。连长知道我家里困难，在北京医院那里还问我详细地址，说要给孩子寄点钱。我当时就哭了，说，连长，你现在最需要钱了，千万别……”就是这个兵，把给花在孩子身上的钱都给我了，你说我能收吗？连队还有好几个老兵，一看到我回连队，就硬给我塞钱，像打架似的，我不收，有的兵都跟我急眼了：“连长，你说，哪个战士家里有困难你没帮过？复员多少年的老兵，每年都过来看你，吉林长岭县的王国鹏，农村的，送他到火车站时，你硬塞给他一摞钱，他都哭了。赵宏财，2005年的吉林兵，2年走的，去年、今年，他都回到连队看你，他说他想连长……”丽波，这些都是我和战士们的纯真感情，我当时真是收了和不收都不忍心哪！ 你最“偏向”的那个士官朱文俭，你得病后，他哭了好几次：“在我心中，连长就像大哥哥。训练时，我当班长的有时还偷懒呢！他不。体能训练跑5公里，他还跟大家赛呢！战士有心里话，不愿和班长说，愿意跟连长讲。嫂子人也好，天真无邪，与世无争。全连的人，她让孩子管每一人都叫叔叔，唯一到我这变了，嫂子让孩子叫我舅舅，因为我和嫂子都姓朱。全连的兵都说，嫂子太好了，连长才对我们好的。听到嫂子得病，全连人都傻了，怎么都是好人得病呢！”他一直想请假到北京看你，你走后，小朱向失去亲人一样，哭得特别伤心。还有文书刘捷，我现在都不敢跟他提你，一提到你，他就流泪：“一天夜间我上厕所，看到连长在角落里抽烟，看得出，连长确实难受。以前，连长一听到团里放音乐，他手就舞动，现在不了。跨区演习前，我想知道嫂子化疗后到底怎么样了，就给嫂子打了一个电话，没等嫂子哭呢，我先挺不住了，我劝嫂子挺住，说连队小兄弟都等你回来呢！嫂子也哭了，说一定挺住……” 就是我的这些兵们，把物质变成了精神，给了你我以巨大的精神支撑！
 朱丽波生前和儿子肥肥在一起
5 丽波，你知道吗？陪你做完第一个疗程的化疗，我看你还能下地走几步了，我都乐坏了。就是在这个时候，你劝我：“建秋，我能在这治病化疗，靠你的那些工资，是根本不可能的，是大家在救我，我们不能忘记全团官兵的资助。你不是说，我有点好转，你就回去参加演习吗？现在，我妈和小弟都在这，你快走吧，别耽误演习……” 是啊，连队马上要参加跨区机动演习，我是一连之长，我放心不下啊！看到病榻上的你如此善解人意，我恋恋不舍地安慰你：我去一个月就能回来…… 回部队后，全连的导弹车辆，我一辆一辆地过，维修了整整一周。指导员见我一根肠子两下扯，就劝我：“嫂子都这样了，你就别去了。”教导员也说：“你家里有特殊情况，就别去了。”我深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道理，何况在这之前，我已带全连搞过两次演练了。我和他们说，正好我家属休20天，等再复查时，演习也差不多完了，我再回来。9月1日，我登上演v—54079号车，随大部队向2600公里外的演习地域进发。 那时，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到了演习上。9月12日晚上8点多，我带领全连战士正在检测导弹系统，为第二天打靶做准备，突然接到内弟的电话：“姐夫，你能不能请假回来？我姐明天动手术，抽胸腔和心包积液……”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？内弟哭了：“医院复查，发现姐2个地方有积液，不抽，有生命危险，得转安贞医院抽这个，一次要抽13个小时，抽3000毫升。抽，不抽，都有生命危险，医生让我签字，姐夫，我这个弟弟不敢签哪……” 因为明天的打靶，是我们连队历史上的第一次实战打靶。我就跟内弟说：手术晚一天行不？内弟还哭：“那我跟我姐商量一下。”你接过电话，声音已经非常低弱：“你注意点安全，我的事你不用管了……” 演习地域上空的星光都暗淡了，我却怎么也睡不着。文书刘捷知道他“最敬重的嫂子”的病情加重了，哭着劝我：“连长，你应该回去，不然会后悔的……”我控制住自己问小刘：你说，一边是大战在即，一边是你嫂子真的不行了，你说我是选择前者还是后者……刘捷没有给我作出选择，只是说：“连长，天一会就亮了，你还是睡一会吧。”事后我才知道，在那个夜晚，有好几个兵和我一样，也没睡，他们背着我向上级反映了我的情况，并神奇般地给我查出了第二天从演习地飞往北京的航班和机票价款。 9月13日，我按上级作战指示，指挥全连进入阵地对敌射击。结果，导弹全部打中目标。上级首长赞扬：“打的非常好！” 演习胜利结束。13日下午5点，经师里准假，我连夜赶赴银川机场，直飞北京。等我赶到医院时，已是14日凌晨一点多。丽波，此时的你，已经做完13个小时的手术，抽出3000多毫升相当于6个矿泉水瓶的积液，而签字的人，是你自己！ 看到我脸没洗牙没刷，还穿着军装背着行囊来的医院，身上到处插着管子的你向我招招手，刹那间，我看见你的泪水向断了线的珠子。此时此刻，我深感对不起你，我也要哭了，但我知道我是军人，我忍住了。你也不说话，我就依偎在你的身边。对不？我人在，你就感到有依靠了。你动不了，我就用手给你擦眼泪，越擦，你的泪水越多。我知道，这泪水，有你作为妻子的委屈，也有你深知我的不易和对我的牵挂…… 抽完积液，医生说效果不好，必须换方案：吃药。药1盒10片，1盒1.5万元，一个月得3盒，吃到11万元时，医院才能免费。10月2日，你的病情恶化，10月14日，医生下达病危通知，你被转入高危病房。此时的你，全身浮肿，跟原来的面貌一点也不一样了。但你还在牵挂：“我不想让我儿子看到我这样，把孩子送回老家吧。”孩子走后，你不甘心地说：“建秋，我舍不得你们……” 你坚强的坚持精神，让医生都叹服了：“她年轻，求生欲望特别强烈，我们连下了3次病危通知，她都一次次挺过来了，在我们医院高危病房，还没有挺这么长时间的，她是第一个。” 6 丽波，在你生命的最后8天里程上，你基本都处在昏迷状态。弥留之际，我日夜守在你的身边。有时苏醒过来，你就断断续续地叮嘱：“建秋，回到部队时，给领导、战士说，我不能好着回去登门致谢了，谢谢他们救治我……” “听我一回劝，你还年轻，再找一个吧，找个对孩子能好点的，别亏欠了孩子……” “我本来等你将来调副营了，咱们就买房，那时孩子也上学了，多好！马上盼到头了，结果我得了这病……” “我得病后，海娟、惠恩，人家总来看我，该还的都还了，包括朋友，借的钱都还了。谁家有个大事小情，你多伸把手，人家这么照顾咱们……” “我在漂泊的日子里，想你了，就用彩纸叠小星星，星星比小姆指盖还小，放家大塑料瓶里了，能有5千多个呢！以后，你和儿子想我时，就看看星星……” 11月6日，我握着你的手，叫你喊你，可你再也没有醒来，我恨老天无眼，你才31岁啊！按照回族的习俗，我把你葬在家族的墓地里。 丽波，2010年11月6日，是你离开我一周年的日子，我请了假，先回家看孩子，然后给你上坟。 肥肥平时都是奶奶接送，这天，我要当一回称职的爸爸。可当我到幼儿园接孩子时，看到别的孩子都在滑滑梯，却没看到肥肥。哪去了呢？我突然往一个角落里扫了一眼，发现只有儿子蹲在那里。刹那间，我的眼泪一下下来了，你走后，儿子就跟别的小孩不一样了。你活着的时候，儿子一天可疯了，我回家时，儿子就把我当大马骑，现在不了。你的死，对孩子的打击太大了。 丽波，今天上坟，我穿了军装，是我想你嫁我时，我就是军人，你走了，我还是军人，你的愿望是随军，我也一直努力地工作，但我对不起你和孩子，这次回来，看见孩子，心里非常难受，我都有一种不想再在部队干了的念头，儿子都没妈了，我还不能在身边照顾他，心里感到很痛…… 一年了，坟都这样了，我把杂草除了，你活着的时候就干净，下次，说不上啥时能回来。对了，这次回来，你妈还劝我呢，说帮我再找一个，我们团首长也给我介绍，我的战士、班长，也给我帮忙，可我都没…… 丽波，你有病一共花了19万多，战友们献爱心，组织上也给我补助，你说欠人家的钱，我都还了。今年，我还被评为感动师里的十大典型人物…… “砰！”一个礼花雷在哨位前方的上空炸响，白建秋也收回了他飘向远方的思绪。除夕夜零点的钟声就要敲响，家家户户“接神”的鞭炮更加激烈，此时此刻，白建秋心中又升起了一种欣慰和崇高：我们军人的任何牺牲奉献，不就是为了人民的和平安宁，为了眼前这万家灯火吗？！
 这张合影，成为白建秋思念朱丽波的“珍藏版”，揣在身上，放进心里。 (责任编辑：锦绣河山) |
